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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溪之西


2008-04-10 15:56:40  来源:互联网  文字大小: 【】 【】 【


我花了六个小时的时间游西溪,比预计的时间多了一倍,我因此必须忍受司机因为不能进店的报怨,和自己一天无获的平淡。但是,也许生命中,有些东西跟钱比起来,微不足道,跟心比起来,却是触目惊心……

    每次带团杭州,总是跟会跟客人讲:杭州有三西,西湖、西泠印社、西溪。西湖和西泠印社已经用脚量过很过遍了,唯有西溪,虽然嘴上告诉人家那里有,自己却是从来都没有到过。
    出发前查过西溪的资料——湿地公园,牵了牵嘴角,现在的旅游景点随便弄个什么名堂,就能骗人买门票,所以没当成一回事情,再说杭州的自然风光除了西湖和天目山也实在没有什么象样的地方了。就连西湖也到处都是人工雕琢的痕迹,跟其他的城市的湖比起来只不过大了一点名气而已经,想来这趟又是无厘头之旅吧。
    车到杭州的时候竟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一个叫留下的地方下高速,左转两公里就是西溪。下了车,只是几个矮矮的仿古建筑,售票处,再往远处看,什么都没有。顿生鄙夷之心,这种破地方,还是早点赶完鸭子,回市区进两个店,即便没收获,拿点人头费来的也合算。于是打定主意两个小时搞定收队。
    NND,下车的时候竟然忘记带伞,等那些聒噪的客人进了检票口才想起来忘记给自己买件一次性雨衣。因为第一次来,请了景点的导游,不用自己讲解,所以轻松很多。进门不久就是游船码头,不用排队就上船了,仿宋代的官船,一艘可以坐二十个人,里面很宽敞,船很快开始动了,竟极其平稳的,是电瓶动力的,没什么噪声,舒心很多。坐在游船的最后一排,转头看窗外,早春的野外,荒凉一片。索性闭上眼睛养一会神,顺便听景点导游的讲解,记一点导游词。
    行了一会,突然船上静了下来,慢慢睁开眼睛,隔着船舷往外看,窗户上都是雨珠,推开窗,哦,好一片鹅黄嫩绿,生机盎然。弯弯的河岸上,初春的垂柳,枝条鹅黄鹅黄的,微风细雨中垂着摇着;不知名的草本植物,从枯黄的干里抽出一截一截的嫩绿。不远处的岸上一只白露伫立在那,似是凝神观望,见有船经过,漫不经心地飞走了。 突然开始记起家乡的池塘了,小时候伴我长大的池塘,初春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的,岸边的老柳树发芽的时候,我爬上去折几根柳条,缠着大人给编个草帽戴在头上;再弄一根细细的扭几下,抽出中间的棍子,用抽空的皮做个小柳笛,放在嘴里吹上半天,直到腮疼……
    想着想着竟然笑了,这才低头看仔细了西溪的水,西溪的水没有九寨神奇的清彻,也没有九曲溪的欢畅,看上去波澜不惊,蛋清色的,甚至混浊,但是却是那么真实的,似曾相识。顺手拿了船上的宣传册,仔细看了西溪的地图,西溪原先是一片沼泽,所以现在才称湿地的。船文字文字文字靠岸了,岸上的景点是一些介绍西溪一带的民俗风情的展厅,与江南一带古镇的博物馆有点些相同,跟在队伍后面往前走,豁然开朗的一片宽阔水域,水面上有木板搭起来的弯曲通道,雨打在水面上,星星点点,水很浅,有很多叫不出的水生植物,有的嫩绿,有的蓬勃,有的或许还在酝酿新的重生。远处有茅草的亭子,适合躲雨。往远看,就像回到了农耕时代,一切都是原始的,生态的。除了生命的盎然,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转过亭子,又上船了,水里有野鸭,偶尔有摇着橹的小船从身边经过,船上的老农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岸边上有几棵百年的古树,依然苍郁。再上岸,岸上所有的景致,竟然全是自然,嫣红的梅花,开在细雨中,地上是粉粉的一地花瓣。于是流连,竟然也不记得自己的身分了,一个人沿着木板铺就的通道弯弯曲曲地往前走,脚下是水,水里有青苔,竟也是嫩嫩的。
    嗯?竹篱笆的院落是谁家?似是被烟熏黑了的院门,似掩非掩,轻轻推开,吱呀作响,迎面竟有梅花,如雪!是的,如雪,乱石磊就的照壁前一株白梅怒放如雪。我不禁惊诧,好美的梅花,闻一下清香沁人心脾,伸出手想采一朵,停了停,还是罢了。如此美好的,还是罢了!转过照壁,眼前是一座两层的老屋,乱石砌的半人高的围墙,外面是竹篱笆的菜园,一株紫薇长在檐角,右边一口老井,我坐在房前的矮几前做女红,有早蜕的蝶儿飞过,小儿女在那追逐嬉笑,相公在竹篱外的菜园里耕作,偶尔转头看我,相视而笑……刺耳的喧闹,让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远离人群,走到远处回望,莫非前世来过这里?怎么会有如此熟悉的境遇?莫非我曾生在这里?那我是谁呢?前世在这里与谁与共的呢?那个一边种菜一边看我做女红的相公,今生去了哪里?……   有人给我打伞,雨点有点大了,我笑笑推开,把手里的旗子顶在头上,继续想,怎么让我又来这里? 一个人把院子的角角落落都观察了仔细,原来他真的不在这里!菜园里也没有!上船了,船要开了,有人在叫,应该是我!只能离去,乘上游船,再回头时,竟然再也看不到刚才去过的那里!怅然若失,似是忆不起!
  游船再靠的地方,满眼梅花,却再也找不到一棵绽放如雪的!
  最后一程的游船,河道异常地开阔,右边的西溪原始自然,左岸已经可以看见钢筋水泥林立了,岸上人工栽种的茶花,俗艳地、成片地、放肆地开着。在想,西溪以西的地方会是哪呢?
  离开西溪的时候,雨突然滂沱,淋湿了我,有水从脸上流过,也许西溪之西真的只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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